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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镂玉

第六章镂玉

沈晴和北野寒二人回到营帐,护卫和侍女们忙忙碌碌收拾着被破坏的帐篷,看到北野寒纷纷行礼,北野寒扫了一眼,问:“拓跋将军呢?”

“在于师的帐篷里。”护卫回答。

“于师?”两人一边走,沈晴蹙起眉,低声重复了一遍,侧头问北野寒:“只有在大齐,才会有军师谋士被称之为‘师’,那人是大齐人?”

北野寒不疾不徐地走在跃动的篝火间,流火映着暗色的衣裳如水纹波动,“那是拓跋燕请的谋士,如今大齐北庭议和,我没法阻止他。”

沈晴笑笑,垂在袖子里的手挨到北野寒旁边,去勾他的手指,“阻止他做什么?他请了谋士,你可是请了个比谋士还厉害的将军。”北野寒看了他一眼,没躲开他的手,任由他拉住,来到一座帐篷前。

“等会儿进去你别说话。”北野寒悄声说了句。

沈晴颔首。她也正想看看北野寒怎么应对这个看似没什么用的小小算计。

帐内,随军的老大夫正在给躺在床榻上的人号脉,拓跋燕站在一旁,脸色冰冷,昏黄的光火映得他脸上的疤痕仿佛凝了霜,让四周的气氛十分沉凝,看见北野寒进来,目露嘲讽:“二王子,把你的爱驹追回来了?”

北野寒脸色不变,沈晴却微微眯起了眼,察觉到了拓跋燕一句话的险恶用心。营帐内起了乱子,首领不管手底下的人死活却先去追马,这可怎么都说不过去。

果然,周围侍立的人都神色微微一变。

“黯月没有追回来,跑得没了踪影。不过幸得王子妃无恙,不辱与大齐邦交。”北野寒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,轻描淡写将重点抓回来。

看了一眼床榻上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,“于师还好吗?若是受伤过重,本殿可派人将于师送回京城休养些时日,免得路途劳累,加重伤势。”

于江勉力一笑:“劳二王子挂心了,不过小伤,还是我不小心,未曾想到那马说发狂便发狂了。”

“黯月平时很温顺,或许是有什么过敏之处。”北野寒道。

这时,帐外进来一个统领,“二王子,将军,看马的护卫在黯月发狂的时候最先被袭击,已经死了。”

拓跋燕冷声道:“马医怎么说?”

统领道:“马医说拴马的附近有些奇异的花草香,可能是导致马发狂的原因,但究竟如何,还要看了马才能做定论。”

“那这么说黯月没追回来,这岂不是成了个无头公案?”另一名站在拓跋燕身后的将士木德皱眉说道,“万一是有人心怀不轨,想要谋害殿下,该要如何?”说着,视线不由瞟向一直含笑看热闹的沈晴。

“王子妃,今日你也曾靠近过黯月吧?方才也是你驾着黯月闯出去,现下为什么你回来了,黯月不见了?”木德这话一出就是毫不掩饰的怀疑,只是沈晴却笑而不语。

“放肆!”北野寒冷声喝道,“木德,你这是在对谁说话?王子妃地位一如本殿,你这是在质问本殿?”

木德忙低头:“二王子恕罪,臣只是担忧王子安危,一时心切忍不住疑惑而已。”话虽如此说,但低垂的眼中却闪过一抹不屑与愤怒。

拓跋燕看在眼里,笑起来道:“二王子,别这么急躁嘛。我拓跋也知道你心疼黯月,更心疼王子妃,但是现在这惊马一事闹不清楚,伤了不少人,二王子也别怪大家心情不好。自己人里有这么一个害群之马,想好也好不了。”

北野寒慢慢蹙起眉,道:“本殿见到王子妃的时候黯月还在,只是后来跑了而已,不必再多怀疑。惊马之事的缘由一时半刻查不清,就押后再说。各处加紧戒备,小心应事便可。今日时辰也不早了,都早些歇着吧。”

拓跋燕见状,看了看于江,于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随即皱起眉,露出一副谦逊的表情,扶着床榻要起身:“恭送王子、王子妃……”

这一起身于江没站稳,身子一歪就朝着沈晴站的方向砸了过去,因着离得太近,别人搀扶都来不及,沈晴便出手将人扶住。

“于师不必客气,殿下向来对自己人十分厚待。”沈晴看了眼于江的胳膊,含笑说道。

这一句话让于江不由对沈晴多看了一眼,隐隐觉得有些难缠。

旁边的侍女已经反应过来,忙过来搀扶于江重新躺下。

拓跋燕将两人送出去,走到无人的角落,北野寒突然顿住脚步,拉住沈晴的胳膊看了看,皱眉道:“刚才没怎么样吧?”

沈晴手腕一转,握住北野寒的手将人拉近,低声笑道:“就算遭了暗算也是暗算的我,你紧张什么?”

北野寒瞥他一眼,甩开他的手,眉头却缓缓松开了,“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。”

对这个答案明显不满意,但沈晴也没再强求,而是道:“放心,那么多人看着呢,他肯定不会做什么手脚,就算洒了什么东西,我回头去换件衣服不就得了?”

北野寒迟疑着点了点头,不再多说,径自回了营帐。沈晴回去之后也换了衣衫,仔细嗅了嗅除了淡淡的熏香没有其它香味,便放任不管了。

而于江的帐内,一群人却是怒发冲冠。

“于师,刚才你确定那沈晴身上有刺兰花的香味?”木德急声问道,帐内的几位将士统领也都看向面色苍白的于江。

于江沉重地点了点头,将和沈晴碰过的衣袖抬起,示意几人闻闻。几个将领低头轻嗅,仔细分辨之下,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

“若不是于师方才一试探,只怕惊马一事就要被二王子给含糊过去了!”左统领阴沉道,北庭人崇尚力量武力,他本就对实力较弱的北野寒没什么好感。

“如今不也是被糊弄过去了吗?就算我们已经知道是他动的手脚,方才却没拿到证据,也没法真做出什么,毕竟这还是在大齐的地界。”右统领沉声道。

“于师,刚才你为何没有指认他?”木德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话,眼中带着质疑,“我木德是个直性子,有什么话便直说,于师刚才该不会是为了维护着大齐的面子,看在同时大齐人的份上,才没说吧?”

于江摇摇头,微笑道:“木德将军性情中人,于江佩服。不过此事我确实没有藏私,也不想包庇。只是还是如那位将军所言,现下还是在大齐的地界,离着京城还不远,不要说惊了马伤了人,便是沈将军杀了人,我们也不能真拿她如何,那这件事捅出来又能对她有什么损失?恐怕反而让此行很难顺利。”

“他们还敢拦下使团不成?”护卫长愤道。

“这倒不至于,但给个小鞋穿,使点小绊子,也未尝不可,”于江道,“不过最怕是事情闹大,给了个由头免了这次和亲,咱们如何且不论,到时候王上那边也必然难做。”

几个将领凝眉思索,纷纷点头,“不能为这些事惊扰了王上。”

“但是,于师,惊马一事算起来极有可能是暗算二王子之举,二王子为何还要帮着那沈晴?”护卫长不解道。

此话一出,众人相视一眼,左统领冷笑道:“惊马的时候不是二王子骑马之时,而且我记得出事的时候二王子隔了很久才出来的吧?”

“左统领!”一直沉默的拓跋燕呵斥一声,“慎言!”

左统领冷笑一声,偏过头去。

帐内气氛沉凝,但是于江和拓跋燕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笑。

千里之堤溃于蚁穴,一件小事,就可以离间本就不坚定的人心。

次日启程,沈晴又百无聊赖地坐上了马车。不过坐了没多久,车门便被打开,一个穿着玄色绣袍的人弯腰进来,背对着光线的英挺眉目柔和了些许冷淡,洒满斑驳的温暖,落进沈晴的眼底,蔓延开一丝笑意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晴往旁边挪了挪,给北野寒腾出一块地方来,“想我想得紧,来陪坐马车了?”

“没了黯月,其它马我骑不惯。”北野寒说道。

沈晴给他倒了杯茶,整了整软垫,确保人坐得舒服,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,并且极为自然地顺过北野寒的手,握住,凑近些。

北野寒一手端着茶,除了脸色僵了一下,倒没推开他,任他握着,就听见沈晴道:“我早就知道你武功不高,没想到还不勤奋,这手上都没多少茧子。”

“年少时不懂这些,习武怠懒。”北野寒垂着眼道。

沈晴轻轻捏了捏北野寒泛着点微红的指尖,北野寒手指一抖,想要缩回来,却被沈晴更紧地握住,“没有茧子,摸起来才舒服。”在腰间摸了摸,沈晴靠过去揽住北野寒的腰,将样东西塞进他手里。

“之前就想着送你样东西,这回回府拿来了,可不能便宜了沈礼那个老匹夫的儿子。”

北野寒蹙眉,正要推开沈晴,却被手心里的冰凉惊了一下,拿到眼前一看,是一柄小巧精致的短剑。剑身不足三寸,顶端镶嵌着一颗纯粹无瑕的黑玉,镂刻着细细的花纹,外面套着镂空薄金鞘,隐约可见里面流泻的寒芒,如星子点缀。

“这把剑叫镂玉,”沈晴从身后揽着北野寒,“我第一回看见你,就想把它送给你。这是我小时候自己锻造的。”

北野寒忽然觉得手里冰冷的剑身有些烫手,让他想扔回沈晴的怀里,“这剑……”

“你就当朋友相赠,”沈晴握着他的手攥住镂玉,飞快地打断他,笑意里带着几分失落,“我第一回送人东西,你可别打击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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